制度優先於人的本身
不靠個人品格保證,而以防弊措施、利益迴避與公開計畫,讓壞事「不容易發生」。就算首長性格大變,條例已規定的數量還是要照做。
西門町街頭,市民直接上台問兩題:被錯付的政治人物 PTSD,以及滿街像鬼畫符一樣的標線。沈伯洋的回答一題回到制度——專法、專責、SOP 永遠優先於人的本身;一題不留退路——上任後台北市混亂標線百分之百全面重劃,150 所通學步道一所一所改完。
一位 60 歲市民的追問、一位帶著交通資料上台的市民,構成了這場街講的全部。時間點對應 YouTube 原片,點標題可直接跳到該段。
兩位市民問的是信任與街道,六個論點都在回答同一件事:治理怎麼設計才靠得住。
不靠個人品格保證,而以防弊措施、利益迴避與公開計畫,讓壞事「不容易發生」。就算首長性格大變,條例已規定的數量還是要照做。
無菸城市交由智庫擬出專法、專責單位、執行者與預算;種樹先通過首都種樹條例,把移樹規則、開會、資金與違規後果全部寫進 SOP——首長下台,政策照走。
社運與補習班教書二十幾年前就開始,網路留言從未中斷。幕僚花兩個月把他所有文章看完,結論只有一句:「老闆你怎麼都一樣?」
現況「連我都覺得很誇張」。他承諾只要上任,全台北市混亂標線百分之百重新檢討、重新劃設,這句話沒有附加條件。
綠色人行道缺配套、紅線封死、接送與卸貨無處可停,人民沒有合法選項可走;罰單只在末端收拾前端設計的失敗,基層員警被迫當人肉盾牌。
北市 150 幾所國小的學區交通改善,這四年只完成 4 所。承諾上任後全數改完,標準是「安全,但是也要順暢」。
依節目章節整理,時間點對應 YouTube 原片。長段落已濃縮,觀點與用語保留原意。
我覺得那種感覺真的很差,我都沒有錯付過,所以大家……我沒有那麼理解那個心情。(全場大笑)這個標線一定會重來,這一定會重整!
在多次選舉裡面呢,檯頭的候選人常常呢一開始的期望非常高,但是呢到後來,讓我們台灣人非常地失望。你今天正在熱頭上,哪一天你高票當選以後呢,你要怎麼樣能夠確保,是我們心中想要把台灣寄託給你的對象?
這應該是今天最難回答的一個問題。我還是相信制度才是重要的……我認為我一定不會變,但是我們就應該要讓那個制度設計成這種事情不容易發生。一開始我們整個計畫就是公開的:專法是什麼、專責是什麼、執行者是誰、誰應該負責,清清楚楚要告訴大家。所以即使今天我下台了,下面的人也可以根據這個計畫跟條例繼續做。我覺得制度的設計永遠優先於人的本身。
滿街的標線跟鬼一樣,以罰代管,紅線封死、車格消失。有很寬的人行道,又把行人引到路上去。這不只是弱弱相殘的問題,這可能是在逼人違法。逼人違法之後,然後結果又用這樣處罰的方式,它沒有解決問題。
我承諾:這個只要我上任,這個標線一定會重來!這一定會重整,對,這個百分之百!因為這連我都覺得很誇張。
伯洋市長好!我不知道今天我會被抽上台喔。我要問的題目呢,比較嚴肅一點。我個人覺得呢,我今年 60 歲喔,在多次選舉裡面呢,檯頭的候選人常常一開始的期望非常高,但是到後來呢,讓我們台灣人非常地失望。你今天正在熱頭上了。
看不出來!
哪一天你高票當選以後呢,你要怎麼樣能夠確保,你是我們心中想要把台灣寄託給你的對象?希望你稍微說明一下,聽一下你的見解,謝謝。
這個也真的……這應該是今天最難回答的一個問題。當然我們可以從我的過去、我的人格等等之類的來論述,但是我還是相信,制度才是重要的。不管是中央政府還是地方政府,它一定會有它防弊的措施,然後它也一定有相關對於本人自己的規範。就比如說好,我要不要利益迴避?這就是重要的規範嘛。
所以我認為我一定不會變,但是我們就應該要讓那個制度設計成這種事情不容易發生。比如我今天認為我要做一個無菸城市,我要負政治上的責任,那一定一開始我們整個計畫就是公開透明的:我把政策丟到智庫,學者專家擬定出來一個計畫,會講說專法是什麼、專責是什麼、執行者是誰、誰應該負責,清清楚楚要告訴大家。
一開始就是告訴大家我要花多少錢,而且一定要有一個條例,如果沒有按照這個條例做,那就是有問題。所以即使今天我下台了、我也不在了,下面的人也可以根據這個計畫跟條例繼續做。
像我要種越來越多的樹,我的第一個做法也是要先通過首都的種樹條例,然後把這個 SOP 都全部列在上面:你移除這個樹你要有什麼規則、你要找誰來開會、資金從哪裡來、如果沒有遵守的結果是什麼,這個都要放在上面。就算今天不是我自己,或者我性格大變、突然變得很不喜歡樹,因為上面就已經規定數量,我就是要照做。我覺得制度的設計永遠優先於人的本身。
但是拉回來講,我還是要告訴大家,我的過去蠻容易被檢驗的。我很早就投入到公共的領域,從事社會運動,還有在補習班教書,大概都是二十幾年前就已經在發生的事情。我又很愛在網路上留言,所以在網路上你可以從二十幾年前一直看到現在。
我還記得我們的幕僚上班的第一天,負責媒體的同仁為了要看我過去有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情,就把我所有的文章跟留言全部看完,大概花了兩個月吧。看完之後就說:「老闆你怎麼都一樣?」所以我是過去蠻能夠被檢驗的一個人,也執行過非常多大型的計畫。
但是我還是覺得,雖然我對自己有信心,但是你的這個疑問我一定會放在心裡面,因為我覺得這很重要。就是我們很多人都有 PTSD,我明明信任了這一個人,結果卻錯付了,我覺得那種感覺真的很差。不過我都沒有錯付過,所以這個大家……我沒有那麼理解這個心情(全場大笑)。
不好意思!但是我覺得這一個心情我現在很能夠理解,因為身邊真的很多朋友都是這個心情。所以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維持我現在的想法,我不會忘記初衷。那我更想告訴大家,如果我講的偏離了我現在不管是對國家的信念、或者我對城市的願景、或者我自己相信的價值觀,請大家都可以用力地批評我,謝謝大家!
我可以再講一點嗎?我覺得要檢視你的過去應該是非常容易的,可是我們要確定的是你的未來是不是我們能託付的。還有六十幾天,你還有很多的機會可以告訴我們,我們如何來檢視你的未來。如果你可以回答我們在這個六十天選舉之前的話,我想在座所有人的疑慮都能夠排除,我們會把台北甚至把台灣交給你,謝謝!
謝謝!謝謝!
我現在不是要問立法委員沈伯洋什麼問題,也不是要問候選人什麼問題,我是要問的是幾個月以後坐在台北市政府市長室的那一位沈伯洋。現在的問題:滿街的標線跟鬼畫符一樣,然後「以罰代管」,各種罰則越來越多,最後變成很多衝撞的事件就在街頭上演。
紅線封死、停車格消失,化解不了交通問題。尤其最近這一年,很大量的停車格不見了,接著沒有黃線、只有紅線。有點矯枉過正的是「以人為本」這件事:很多商店門口畫了綠色的人行道,很多地方不是沒有人行道,有很寬的人行道,又把行人引到路上去!我今天要去消費,哪怕只是停著馬上拿個東西,罰單都來了。
整個都市的交通被這樣錯誤地處理,可以看出來市政府在規劃上面的問題,變成基層警察被迫變成「人肉盾牌」!因為你很容易遇到情緒正要崩潰的一個民眾,就在那個當下。這是很現實的問題。請問台北市長沈伯洋,這一題你怎麼看?
我先謝謝這位先生,其實他給了非常完善的資料。
其實我這個禮拜一在教會讀經的時候,我一直在這一年都提交通問題,這個是很基層的人民共同的問題。很多人就說「你怎麼不打 1999?」「你怎麼不寫個什麼東西?」我說我寫給誰啊?我要我就當面跟他說!結果這個事情就發生了,上帝的力量,謝謝!
我覺得這一個問題它並不是說不好解,而是它是執行的問題。就像你剛剛講的,實體的人行道旁邊又再畫了綠色的人行道,它原意可能是還想要再拓寬,做了一個權宜之計,反而造成更多的危險,機車搶道的事情反而更嚴重。
我們之前跟計程車還有跟外送員討論的時候,都是一模一樣的問題;還有家長要接送小孩,因為沒有足夠的地方,所以大家全部違停,然後違停就一起被開單。計程車有人招手,但整條都是紅線,他一旦靠過去,有時候又畫了綠色人行道,馬上就被開單。
這就是有點……這不只是弱弱相殘的問題,這可能是在「逼人違法」。那你逼人違法之後,結果又用這樣處罰的方式,沒有解決問題。所以我承諾:這個只要我上任,這個標線一定會重來!這一定會重整,對,這個百分之百!因為這連我都覺得很誇張,它一定要重來。
我給大家講一個想法。大家去看安居街,之前有綠色的、甚至都沒有,車子跟行人都很近,旁邊很多商家也很困擾,因為大家就走很快、怕被撞到。後來過了半年,中央下來幫忙做那條街的改造:有專門臨時卸貨的地方、有專門可以停車的地方,而且停車格還變多!然後把實體的人行道全部做出來,所以也安全,車道明顯看起來也寬,開車的人沒問題,走路的人也沒問題。
後來連走路的人現在在商家那邊都很開心,因為走的人都慢慢走,慢慢走就可能會走進去消費。這個完全就是你只要有做好規劃,其實就可以解決。但是問題是,像我講學校就好,台北市有 150 幾個國小,國小附近不是也都要把它畫好、讓小孩走比較安全嗎?現在整個完成的只有四所!這四年就是要改,然後只改了四所。
我那時候其實就已經在交通政策承諾了,我一定會把這 150 所全部都改完。改完之後,我們就是要安全,但是我們也要順暢,而且我們不能讓別人就是你不管怎麼停都違法,那這樣聽起來沒有意義。這個我們一定會來改進,很謝謝你的意見!
我最後要補充的就是:現在罰單很多、預算也蠻多的,現在看到的就是更多的攝影機、更多的科技執法;更多的是很多地方畫馬路鬼畫符,畫得不能夠自圓其說。人民現在活得很痛苦,這個是很嚴重的問題,謝謝!
好,謝謝!謝謝!
新聞台結尾預告片花(原片 00:14:10 起)。這場 14 分 32 秒的西門町街講,就在兩個問題之後收束:一個關於信任,一個關於街道。
一場談街道與日常,一場談戰略與制度,這一場是市民直接開口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