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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UMA 老師文章|POP大國民|林穎佑

不是不發,是有條件地發

依據指定 Markdown 文章呈現;原文內容與發言脈絡以文章編按為準。

來源日期 2026-08-18文章類型 訪談整理

——PUMA 沈伯洋談普發一萬、青年第一桶金、夜間市長與城市韌性

編按:本文依據 POP Radio《POP大國民》(2026 年 8 月 18 日,代班主持人林穎佑)專訪逐字稿整理改寫,以第一人稱呈現沈伯洋(Puma)的論點。受訪時身分為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、立法委員。內容以受訪者本人說法為準。


一、普發一萬:我以前反對,現在為什麼贊成?

賴總統宣布明年普發現金一萬元。很多人問我:你以前不是反對嗎?這不是髮夾彎嗎?

我從來不是反對「發」,我反對的是「沒有條件地發」。前兩年國民黨在立法院提出普發一萬時,我就一直講,要發,必須符合三個條件:

第一,程序要合憲。普發一萬要錢,兩千三百多萬人,就是兩千三百多億。預算的編列權在行政院,從來不在立法院。立法院能做的是刪減、凍結,不能增加預算。所以由立法院提,在憲法上根本不允許。

第二,要先照顧弱勢。國家如果有稅收剩餘,不管怎樣都要先照顧弱勢。弱勢都照顧完了還有剩,才來討論普發。

第三,不能舉債。這我認為最重要。你借錢來發,就是增加未來的債務。當年他們提的時候,要舉債一千多億才做得到,這對長期財政紀律是不好的。

所以那時我明確反對。

今年呢?第一,是行政院提的,合憲,過關。第二,我問了主計處:國民年金、老農津貼、六大社福支出、健保,今年全部都增加了;增加之後還有剩,可以普發一萬。過關。第三,今年經濟成長率高到大家都嚇一跳,這次完全不舉債。

三個條件都過了,我覺得就值得討論。不是不發,而是有條件地發,而不是漫無目的地發。

在緊急狀態下,例如疫情時的振興措施,有時必須這樣做。但不是緊急狀態時,不舉債是最重要的。

而且別忘了,2024、2025 年那時候,他們除了違憲提普發,還提了一大堆天馬行空的方案——包含打穿中央山脈、花東三法編到 2.5 兆——一邊亂刪預算,一邊用違憲的方式亂增預算,是要把整個財政癱瘓掉。那是一整包,跟今天完全不是同一件事。

地方政府可以加碼嗎?可以。用同樣的條件檢驗就好:市政府自己發動、不舉債、該照顧的都照顧了、還有剩餘,就可以加碼。


二、為什麼要照顧青年?

普發一萬是全民共享,理由是 AI 帶來紅利,科技越來越發達。但我們不能只讓科技發達,傳統產業、新創、商圈也要被照顧。

而且普發是齊頭式平等。從台北到南部,物價、房價絕對不一樣。中央政策下來之後,城市要去彌補每個城市不公平的狀態。

大城市打拼不容易,這是我從小聽到大的。


三、第一桶金 50 萬

中央從明年開始,6 到 18 歲每個月幫孩子存錢,到 18 歲大概存到 36 萬。

但 18 歲之後,很多人還在念大學。所以我想:18 到 22 歲,由台北市接手投資。台北市政府再幫你加碼,讓 36 萬一路存到 50 萬,22 歲時可以拿到 50 萬。要做什麼,我們不管。

但我認為不能只是單純讓他領錢。人要領錢的時候,基本上會願意聽一些好的宣導。所以領取時:

  • 要上理財課程;
  • 要上防詐課程。這樣台北 22 歲的年輕人,第一有 50 萬,第二都知道現在詐騙怎麼騙,回家還可以提醒爸媽「最近有新的詐騙手法」。

我還會再附上兩本手冊:

  • 第一本:如果你要結婚、生養,有哪些資源可以用,全部都在裡面。
  • 第二本:關於長照。22 歲的人,父母大概才五十幾歲,還很健康。但我不是要他去用長照,而是要告訴他:好好跟爸媽講運動的重要性,能延後用長照、甚至不用更好。怎麼讓長輩健康、市政府有哪些方案,回家跟爸媽說。

這有點像信託的概念:要動用這筆錢,得先完成這些課程。22 歲的年輕人手上有一筆資金,也有一定的知識——錢不會被騙,也不會亂花。


四、AI 補助:把服務送到人的眼前

接下來,給他 AI 工具。

AI 工具現在多到爆,大家會在不同工具之間一直切換。我們的做法很簡單。你在學校用過教育方案買電腦嗎?先登入一個網站,再連到蘋果這類廠商,購買時就有折扣。

我們就做一個入口網站。18 到 25 歲的人登入後,每一個 AI 工具的連結都在那裡——Claude、Codex、ChatGPT,做海報的 Canva 都有。點進去之後,我們補助的額度就已經在裡面了,直接用。例如一個月 20 美金,我補助 10 美金,細節再談,但你可以用更優惠的價格享受 AI。

為什麼要這樣設計?因為現在台北市政府也有補助 AI,但你知道它怎麼補嗎?

第一,你要自己先付費;第二,你要符合條件——大學修過 AI 課程;第三,還要寫心得報告,再去申請,申請完才補你錢。

這太累了,大家懶得弄。而且完全沒碰過 AI 的新手,才是最需要的人。我們要把服務送到人的眼前。

不只 18 到 25 歲每年都能用。很多人 25 歲以後工作一段時間,發現想換工作,又需要 AI 工具但手邊資源不夠,所以到 45 歲前要轉職的,再給兩年。


五、夜間市長:不能用白天的邏輯管晚上的事

全世界大概有三四十個城市有「夜間市長」。它的概念是:你不能用白天的邏輯去管晚上的事情。

晚上有晚上的問題:

  • 很多護理師上大夜班,凌晨兩三點下班,回家的路安不安全?
  • 攤商收攤後的垃圾清運,跟住戶之間的噪音摩擦;
  • 晚上去跑步的人,跑步的地方安不安全;
  • 便利商店大夜班的店員;
  • 表演、酒吧,這些都在晚上運作。

夜間產生的經濟跟白天的經濟體,其實是分開的。

阿姆斯特丹的做法是,每個不同的產業都有代表:攤商的代表、便利商店的代表⋯⋯這些代表選出一位夜間市長,他跟市政府對接,對口的是副市長,告訴市府要怎麼解決他們之間的摩擦。

阿姆斯特丹、紐約做得不錯,倫敦就被罵。國外有成功也有失敗的經驗,都可以學習。


六、從雙城論壇到「無限城論壇」

我一參選就被問:如果當選,雙城論壇怎麼辦?

我一直主張辦「無限城」論壇。名字用了動漫梗,但重點是:台北是首都、是一線城市,就應該每年跟紐約、倫敦、東京這些不同的城市辦論壇。這才是台北的格局。

一個好的論壇,交流是一定的,但還要有:

  1. 參與:市民的參與、產業的參與;
  2. 追蹤:這次交流我得到什麼?這一年我做了什麼?隔年再交流時,拿成果互相比照。這樣才有意義。

我以前在 NGO 辦過很多國際論壇,所以對這個標準非常嚴格。

人才出去,人才回來,再代表台北出去

很多人拿中央的圓夢計劃出國念書,念完想回台灣,卻發現機會不多——跟我當年一樣。所以我提出八年二十億,讓台北接住中央送出去念書的人,在不同產業把人接回來。

接回來之後,我想把這群人培養成「市民外交官」。他們在國外待過,又回台灣創業,非常適合代表台北,在各種新興產業跟國外交流。人出去了,人回來了,還能再出去,成為台北、也成為台灣的名片。

城市交流還可以互換公務員、互相實習,因為這樣才能把在地經驗學回來。這次我去紐約,附近有一個小城叫 Hoboken,才六萬人,他們主張交通零死亡——絕對不能有人因為交通事故死亡——結果已經連續成功七年。

我本來覺得怎麼可能,去交流時問得很細,他們講得超級詳細。如果我們的公務員能在那裡了解所有運作細節再回來,對台灣幫助超大。

很多人會說:台北兩百五十萬人,跟六萬人怎麼比?但學校附近、市場附近,不就是六萬人以內的尺度嗎?長者和小孩是交通上最容易受害的族群,我們至少可以先在學校和市場附近做到交通零死亡。這是對市民的照顧。

那過去十年跟上海辦雙城論壇,有做到這些嗎?我一直認為效益非常低,也沒有適度的參與。互換公務員更危險——你要把交通資訊交出去嗎?中國是對我們有敵意的國家,交流的條件本來就不足,這時候硬要交流,就容易出事。

上海當然可以是其中一部分。但如果效益達不到,那我為什麼不優先跟東京、紐約、倫敦交流?


七、兩岸交流:風險控管,不是全面關閉

看南北韓,交流基本上很難,會直接卡住。但台灣跟中國的交流已經開啟了,這是沒有回頭路的。所以把交流整個關掉,並不實際。

我從以前到現在的主張都沒變:風險控管。

風險分兩個部分:身分和行為。

  • 身分:有些身分的人去,風險比較高。我一直強調,立法委員算風險高的:立委能看國家機密,跟地方的連結又深,對方看到立委上門,就是「送上來的肥肉」。宗教我會放在風險比較低的一端:廟公、廟祝沒有直接的公權力,如果只是交流剪黏技術,對方當然可能想收買、希望你回台灣支持誰,但那自然有選罷法規範。
  • 行為:有些行為沒什麼風險,有些風險超高。

我以前列了七種身分、十三種行為,交叉排列組合。然後清楚告訴人民:你這樣的身分去,風險高;你真的要去,我們擋不了,但要告訴你哪些行為不要做——不要亂拍東西、不要亂拿東西、不要亂帶書。陸委會的聯審會,目的也不是管你,而是告訴你:去了之後哪些事不能做、哪些人不能見。

這聽起來很有道理,對吧?就是因為聽起來有道理,所以一直被攻擊——他們想污名化我的講法。

陸配是被害人

很多人一直在討論中國籍配偶。我都告訴大家:很多中國籍配偶就是被害人。他們的家人很多還在那邊,很容易被威脅。被威脅,你要怪他嗎?這不合理。我們應該站在保護的立場,思考怎麼保護他們不受威脅。

所以我設計這類法制時,不設計罰則,設計透明化。越透明、越公開,大家越知道什麼可以、什麼不行,一切有報備、資料公開,就不容易出事。而不是等到真的被滲透了才處罰——那時候已經來不及了。

兩年前我提出:立委去中國,至少要讓大家知道你去了哪裡、做了什麼。這樣對他安全,對我們也有監督力量。這個法案到今天為止,被擋了一千兩百多次。


八、城市韌性:硬體與軟體

韌性我粗分成兩塊。

硬體:排水溝暢通、涵箱設計得好,大雨來了不淹水;地震時建築不會倒,耐震係數高;停電時大樓上有太陽能板,還有能源。

但我更強調軟體。任何災害發生時,重點是大家認識彼此、能分工合作。地震發生,我馬上知道「住二樓那個阿嬤,她小孩最近出國,家裡只有她一個人,我們趕快去按一下門鈴」。大家互相認識,這就是一種韌性。

都市化的過程中,我們越來越不認識左鄰右舍。所以我一直在想,怎麼建立人跟人之間的連結——從制度、從社區中心都可以。我設計了一系列方式,目的都一樣:讓大家多認識彼此、比較不孤單、生活壓力小一點。這時候韌性就容易建立起來。

  • 親子同行卡:敬老卡有 600 點,小孩也給 600 點,讓家長帶小孩出門。例如地方獨立書店辦親子走讀,50 點,走出家門 200 公尺就到。出門的誘因就提高了。
  • 健身小巴:很多長輩想更健康、想做肌力訓練,但健身房有一段距離。那就讓電動健身小巴直接開進社區,搭個棚子,教練下車帶運動,敬老卡點數可以直接用。走出去一下下就能健身,養成習慣。公園裡大家打太極拳互相認識,是一樣的道理。

我們只需要多一點制度,讓大家更容易認識彼此。


九、運動驛站

台北市政府自己的數據顯示:台北人單次運動時間夠長,但運動次數不夠——我們習慣用時間補次數,一次拉長到兩個小時。時間已經夠了,所以我們希望增加次數。

增加次數,就要讓運動變方便。下班回家的路上就能跑一段,不用特別繞去哪裡;運動完稍微沖洗一下,馬上接下一件事。把運動加進上下班的路上,這就是運動驛站的原因。

有人問,那跟運動中心有什麼不同?台北人的運動項目,第一名是慢跑、登山、騎腳踏車這類戶外運動,佔 75%(可複選);球類和健身房類都只有兩成多。運動中心服務的主要是後兩者。那群人很重要,但那 75% 也一樣重要。

台北最好走的郊山之一在劍潭。在那邊繞一小圈,捷運站附近就有簡易沖洗的地方——這就很方便。

很多人說捷運站怎麼可能做這個?我要告訴大家,捷運公司擁有的空間很大,北投會館、小巨蛋都是捷運公司的,還有地下街。不是把驛站設在廁所裡。登山口、河濱也都是選項。

我們不是要廣設,而是先把資料攤開,找出大家最容易去、又容易加進上下班路線的熱點先試辦。商業機制可以進來,照樣收費;也可以跟市府現有的運動點數結合,運動到一定程度可以折抵。

我們訪問了很多跑友、山友,他們都覺得有幫助。爬山爬到滿身大汗,後面還有行程,就只能回家;有了驛站,就能接下一個行程,運動的動機自然就提高了。這就是我的目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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